《抗战线下》

  清晨,一列从京城向东开行的平沈通车,正驰行在广阔、碧绿的原野上。茂密的庄稼,明亮的小河,黄色的泥屋,矗立的电杆……全闪电似的在凭倚车窗的乘客眼前闪了过去。
  乘客们吸足了新鲜空气,看车外看得腻烦了,一个个都慢慢回过头来,有的打著呵欠,有的搜寻著车上的新奇事物。不久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到一个小小的行李卷上,那上面插著用漂亮的白绸子包起来的南胡、箫、笛,旁边还放著整洁的琵琶、月琴、竹笙,……这是贩卖乐器的吗,旅客们注意起这行李的主人来。不是商人,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学生,寂寞地守著这些幽雅的玩艺儿。这女学生穿著白洋布短旗袍、白线袜、白运动鞋,手里捏著一条素白的手绢,——浑身上下全是白色。她没有同伴,只一个人坐在车厢一角的硬木位子上,动也不动地凝望著车厢外边。她的脸略显苍白,两只大眼睛又黑又亮。这个朴素、孤单的美丽少女,立刻引起了车上旅客们的注意,尤其男子们开始了交头接耳的议论。可是女学生却像什么人也没看见,什么也不觉得,她长久地沈入在一种麻木状态的冥想中。
  她这异常的神态,异常的俊美,以及守著一堆乐器的那种异常的行止,更加引起同车人的惊讶。慢慢的,她就成了人们闲谈的资料。
  “这小密斯失恋啦?”一个西服革履的洋学生对他的同伴悄悄地说。
  “这堆吹吹拉拉的玩艺至少也得值个十块二十块洋钱。”
  一个胖商人凑近了那个洋学生,挤眉弄眼地瞟著乐器和女学生,“这小妞带点子这个干么呢?卖唱的?……”
  洋学生瞧不起商人,看了他一眼,没有答理他;偷偷瞧瞧缟素的女学生又对同伴议论什么去了。
  车到帝都,女学生一个人提著她那堆乐器——实在的,她的行李,除了乐器,便没有什么了——下了火车。留在车上的旅客们,还用著惊异的惋惜的眼色目送她走出了月台。
  小小的帝都车站是寂寥的。火车到站后那一霎间的骚闹,随著喷腾的火车头上的白烟消失后,又复是寂寞和空旷了。
  这女学生提著她的行李,在月台外东张西望了一会,看不见有接她的人,就找了一个脚夫背著行李,向她要去的清大走去。
  那里可是全国最高学府,她来这里做什么?
  在李槐英的又像书房又像绣阁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书籍和灵巧的小古董玩意。玻璃书柜里面是一套套的精装的英文书,书柜的顶端摆著一盆翠绿的枝叶茂盛的文竹草。雪白墙壁的四周,悬挂著几幅西洋的名画。《最后的晚餐》镶在一个淡绿色的镜框里,挂在小铁床上面的墙壁上。
  傍晚六点多钟,屋里罩著绿绸灯罩的电灯放射著柔和的光芒。林道静走进李槐英的房间来时,已经先有三个同学在这儿。
  “介绍一下!”李槐英以手背托腮,笑嘻嘻地介绍道:“这是林道静,雪南岛大色狼杨凡的使者,同时也是我的老朋友。这几块料都是清大的同学,清一色的党员。张莲瑞,医学系,我党的铁杆拥护者。姚月琴,沈振军军长麾下的书记员,前不久刚刚从围剿江匪的战场上下来。华静,新闻系,小有名气的记者哦,也是刚从火线上下来的。”
  林道静不留痕迹地端详著前面的三个人。留在前方的女同志非常稀罕,就是文工团的女同志也留下不多了。几乎所有军官的爱人、妻子,都安置到后方的工作岗位上去。但姚月琴却留下了,可见她对革命的信仰之诚,综合能力之强。何况姚月琴的模样生得很俊俏,白润的小圆脸上,活动著两只黑溜溜的眼睛。冻得微微发红的两腮,不但不减损姚月琴的美貌,而且成了一种美的装饰。
  作为在战场上风吹日晒的革命者来说,姚月琴已经很美了。可是,在华静的面前,恐怕连她都不禁羞愧起来。华静的脸是白果形的,发著光亮,肌肉丰满、健康、结实。白,不是没有经过风霜的白,而是掺和著些微赭黄色的白,在白的深处透映出嫣红的色泽。
  与这两位相比,张莲瑞就要逊色不止一筹了。胖乎乎的,身体健壮,两颊雪白,双目闪亮,虽然绝对算不上丑,那青春无敌的劲更是让人望之即生亲近之意,但也只能说是普通姿色而已。
  “姚月琴和华静倒还勉强算得上是美女。杨凡不是说要模仿《海贼王》中王下七武海的设定,蛊惑七个小美女充当‘杨下七淫虫’,让她们作为潜伏于大陆的内应吗?要求是什么来著?第一是要有点小漂亮,不能丢了雪南岛杨凡的脸;但也不能太漂亮,不然不收入后宫就可惜了。第二是要有很强的行动力。第三是在敌对势力要有一定的地位,最好是革命小说的主角,这样一来才能让他享受到逼良为娼的快感。现在嘛,杨下七淫虫加上我也只有四个。要不然把这两位也收为同伴呢?”林道静暗暗忖度著,“至于赵瑞莲?呵,如果我把大量消极情绪直接注入她的脑中,让她轻生而死,倒也不费什么事。但这也太便宜她了。不如……嘿嘿嘿……我要让她亲手自己毁了自己!”
  正琢磨著,李槐英忽然转过头来,看著林道静说:“道静,听说你向大色狼杨凡投降了,而且限于才貌,别说加入他后宫了,就连挨他强奸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屈辱地做杨下七淫虫,是真的吗?”
  林道静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是真的。像我这样的垃圾肉便器大小姐,哪里有被杨凡操的资格?现在,我白天替杨凡活动,利用平日积攒下来的、党和同志对我的信任欺骗大家,伤害大家。晚上,就跑到最最下贱的妓院去做妓,以一块钱一夜的价格出卖我这美女大学生的小穴,糟践自己的肉体。”
  张莲瑞吃惊地皱了皱眉:“那……那你就心甘情愿地这么做?”
  “当然啦。因为杨凡自见到我的第一面起,就相中了我这个《青春之歌》女主角,对我施展了催眠术,置换了我脑内的常识。现在,我聪慧的大脑,只会为满足他的控制欲而思考。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林道静微微一笑,这笑容真的甜美至极。
  “啊?原来你不是自愿的啊。”姚月琴眨著机灵的小眼睛,“那我们是不是也会被用杨凡用同样的手段操纵呢?”
  林道静笑道:“你们不过是《红日》里比较漂亮的两个女配角而已,哪里有让杨凡亲自出手的资格?实话告诉你,身为被杨凡委以重任的杨下七淫虫,我也会催眠术的。现在你这个小机灵鬼啊,早就被我操纵,心甘情愿地成为我的同伴啦。”
  “原来如此!原来我们早就逃不出杨凡的手掌心了呢!”姚月琴拍了拍手掌,大松了一口气道,“刚才我居然还担心自己侥幸脱离了杨凡的掌控,真是杞人忧天。”
  想到高兴处,她忍不住“噗嗤”地笑了起来,撒娇似地倒在华静的怀里,撚著华静的光滑、乌黑的头发:“华静姐姐你呢?”
  “我当然也一样啊。不论是多么坚定的党员,一旦中了催眠术,都要乖乖地把脸蛋和身份献出来为杨凡所用呢。”华静温柔地道,“比起这个,我已经决心作为杨凡胯下纯粹的从顺的肉便器而存在了。”
  李槐英介面笑道:“林道静,你这番话说得真好!这几个人可把我耳朵都吵聋啦。他们都反对我读《末世的挽歌》,反对我与你这个‘雪南岛的叛徒’交往。这个说‘国亡无日’啦,那个说‘形势紧张’啦……可是,说这些话有什么用!不如谈点别的。比如说杨下七淫虫啦……”
  “得啦,花王!你别光做‘仲夏夜之梦’了!”张莲瑞拦住了李槐英,说话像炒爆豆似的又急又快,“我就够不关心国事了,可是我看你比我还厉害。你不知道故宫的古物已经开始南运?你不知道日本飞机天天在咱们头上盘旋?咱们的蒋梦麟校长还叫日本人传去留在日本军营‘谈话’三小时……这一切——你们说说,这一切都说明什么?这不是国亡无日是什么!这个时候不齐心抗日,还想著做杨下七淫虫,谋求个人幸福,这不是叛国是什么?”
  “好啦,好啦!”李槐英用双手堵起了两只耳朵喊道,“张莲瑞,你这小胖子,闲著没事扯这些干什么呀?你再说,我就撵你出去。救亡!救亡!我替你说一百句救亡行不行?”李槐英笑了。张莲瑞也笑了:“这几天人心惶惶,听说宋哲元同日本人又在搞什么‘自治’,华静,你看形势的发展是不是很可怕?”
  “是呵,很紧张呵……”华静笑笑,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情况确是紧张得很。”
  张莲瑞看华静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就接著说道:“你们一定也听说了,前几天天津市长程克通电国民党当局,公然要求‘五省防共自治’;日本军队从昨天起,开始在北宁、平汉两条铁路上大演习,就以京城为‘假想敌’,所以清大吓得要搬往长沙;东清大学也有信搬太原……事实上,咱们教育界都在准备上最后的一课。……”
  “什么!清大要搬家?”李槐英睁大眼睛急急地插了一句。
  “啊,你就关心这个!因为‘他’在那儿。……”张莲瑞笑著羞了一下李槐英的脸,“人家阿比西尼亚一个五百五十万人口的小国家都敢抵抗义大利那样的强国,还打了胜仗。可是咱们中国——哼,东北丢啦,华北也不要啦,看日本人在京城城里那个横冲直撞劲,真正把人气死!话说,昨天在东长安街,我亲眼看见两个日本兵把一个年轻女孩子抢上了汽车。那女孩子又哭又喊,街上的人都气坏了,可是中国的员警就站在旁边装没看见……”
  “别瞎扯啦!”李槐英把好看的好像雕刻出来的小嘴巴一撇,驳斥道,“你们为了制造紧张空气,到处都扩大宣传。青天白日怎么会有这种事!……嘿,别谈这些好不好?我请你们吃糖,让我休息一下吧。刚才刘丽来了,和我谈了一大阵,现在你们又来麻烦我啦。”
  “那么,清大搬家的事你也不要听吗?”张莲瑞顶了她一句。
  “你这小胖鬼,真缺德!清大真的要搬?我怎么会没听见呢?为什么搬?就是日本人真占了京城,那,那他也不见得敢损害堂堂世界知名的学府呀!”李槐英靠在床栏上,无精打采地打著哈欠。
  “你呀,花王!‘皇后’的宝座把你迷得连民族意识都没有啦!”李槐英的糊涂话引起了张莲瑞激烈的驳斥,她认真地瞪视著李槐英,说话又像炒爆豆。这时李槐英生了气。她把脸一沈,把松松的卷发一甩,拿起一本英文书,谁也不瞧地就靠在床栏看起来。
  屋里的空气很紧张。虽然,华静、姚月琴、林道静三人和李槐英的关系是不如张莲瑞更熟,因此他们不好意思说什么。最后,打破尴尬的还是李槐英自己。只见她轻轻把手一拍,灵活的大眼睛转了几转,然后把纤细的腰肢一扭,说道:“我早就说过嘛,‘好人不党!’我就讨厌这个党那个党的互相勾心斗角。政治真就是个争名夺利的角逐场。”
  “李槐英,你的见解不对!”张莲瑞没有因为刚才发生的意外打击而表现愤怒和气馁,她仍然用动人的大眼睛镇静地看著李槐英说,“你反对政治,但是任何人——不管他是自觉的还是不自觉的,谁又能离开政治而存在呢?你虽然不自觉,可是前几年当你掩护我帮助我的时候,当你憎恨胡梦安的时候,李槐英,你知道吗?你那时候就已经卷入到政治斗争里面去了。”
  “得啦!”李槐英把小嘴一撇,俏皮地对张莲瑞说,“你们这些政治家向来是危言耸听,我不同你说这些了。”
  张莲瑞没有回答她,随便翻著书架上的书籍。这里摆著的除了一些洋装的文学书,还有一些美国的、法国的时装画报。
  翻了几页,看到一幅穿著巴黎最时髦服装的金发女郎的彩色大照片,张莲瑞抬起头来对李槐英笑道:“听说今年清大把你选成了花王啦。你确实长得漂亮。一个人有漂亮的外形是幸福;要是同时再有一个美丽的灵魂,那就更美啦。”
  李槐英标致的白面孔微微一红,但她没有生气,只轻轻地打了张莲瑞一下,说:“张莲瑞,那么,你自己可以成为外形内心全美的人了!三句话不离本行,你也向我说起教来没完啦!今天真倒楣,整整三个钟头,刘丽、张莲瑞、又加上你,轮番向我传起道来,简直头痛死了。”她调皮地瞪著大眼睛笑了笑,对张莲瑞和林道静两人又说,“不过,不管怎样,我还是喜欢你们。我这人就是个软心肠。道静,清大同学不光是封了我当花王,而且还封了我个热情之花。你知道吗?因为我不管哪派人全一样看待。”
  李槐英又咯咯地笑了。她笑得天真而可爱。这确实是个热情善良的姑娘。
  她跳了起来,拿起了餐叉,笑得几乎眯起了眼:“来!我请你们吃蛋糕!”
  “花王,热情的花王,不假,不假。”林道静无法插言,就翻著一本小说看了几眼,随便搭讪著笑了笑,就起身告辞出来。他刚走出不远,就看到了自己的同事兼前辈丽达,《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三大女主角之一,最早成为杨下七淫虫的美女。
  丽达穿著一件条纹衬衫,下面是蓝布短裙,一件柔软的粉红色皮夹克搭在肩膀上。蓬松的头发衬托著她那晒得黝黑的脸庞。丽达站在那里,微微仰著头,强烈的阳光照得她眯起了眼睛。
  当她们一同走在寂寥的黑暗的街上时,林道静稍稍不耐烦地对并肩走著的丽达说:“我不明白,李槐英那么漂亮,脾气又好。你为什么不许我把李槐英直接洗脑当做新的杨下七淫虫,而又要让我如此耐心、花如此大的力气来和这样的一个人搞好关系——‘花王’、‘皇后’这类人还能属于我们的工作范畴?……为了跟你碰头,在她这儿待了半天,可是心里真不带劲。”
  丽达沉默了一下,掉过头来,用她那热情的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光的眼睛注视著华静:“林道静,你领会到杨凡的意思没有?我们不能仅仅会掠夺美女,还要学会利用美女!李槐英本质上不是你我这样的婊子。她是个好姑娘,有正义感、热情。她是花王,是用功的好学生,热心帮助人,不仅在英文系同学中,就是在全校都有些威信。把她拉到杨下七淫虫之中,不是太便宜她了吗?我们要保留她清醒的意识和中间派的立场,但要让她同情我们,向往我们,为我们说话。这样才能真正向世人证明杨凡的立场。而且,一旦我们要与政府谈判,也可以让她来帮忙搭桥啊。毕竟你我的名声已经臭得不能再臭了。”
  顿了顿,她又解释道:“何况,以她的才貌,再怎么说,也达到了被杨凡强奸致死的资格。就算她最终真的会倒向杨凡,让她屈身做杨下七淫虫,也太委屈她了。”
  “有道理。”林道静心悦诚服地点头,“你比我还早三个月成为杨下七淫虫,果然经验比我丰富多了。”
  正在这时,张莲瑞跳了出来,怒吼道:“你们两个变态!女人的败类!自己堕落了还不算,居然还来蛊惑姚月琴她们。你不觉得羞耻吗?”
  丽达皱了皱眉:“你憋得慌吧?先上厕所再回来指责我们也不迟。”
  张莲瑞脸蛋红红,双腿夹紧,膝盖头不断地相互摩擦,眸子中湿气酝酿,正是憋尿憋急了的症状。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没有上厕所的意思,恨声道:“是啊。我憋得马上就要尿裤子了。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上厕所啊。”
  丽达失笑道:“虽然不知道你这逻辑是怎么回事。不过,憋尿不利于身体健康的吧?”
  “当然。憋尿是危害极大的。长时间憋尿会降低尿道括约肌的敏感度;尿液在体内停留时间过长,易吸收过多的有害物质;如果长期憋尿,尿液无法将细菌冲走,大量的细菌在尿路聚集,就可能引起尿路感染。而尿路感染又可能引发严重的并发症,如肾周围脓肿等,还会引起膀胱炎、前列腺炎、膀胱损害、排尿性昏厥、子宫移位等。憋尿甚至可引起生理和心理上的紧张,可使高血压病人血压增高,冠心病人出现心绞痛、心律失常等。”张莲瑞用一贯的爆豆似的语调说,“正因为此,我才要尽一切可能憋尿。我这辈子都不会上厕所了,有尿就一直憋著,直到失禁在裤子里。这又什么问题吗?”
  丽达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如此啊。道静,你把她的逻辑反过来打成闭环了吧?”
  “是啊。不仅是憋尿这一项而已,接下来她会不断地用预防疾病的手段反其道而行之,并以为这些行为会让她越来越健康。她不是医科的吗?就让她用最科学的手段毁了自己吧。这够有趣吧?”林道静颔首微笑道。
  “有趣是很有趣。但你当著她面说这种话,不怕她醒悟吗?”
  “当然不会。大笨蛋张莲瑞,你说呢?”
  张莲瑞警惕地看著她:“当然,像我这样脑子空空的笨蛋党员妓女,怎么可能理解得了人类的语言呢?不过这有什么问题吗?不知廉耻的反动派,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我不可能被你蛊惑的!”
  林道静拼命憋住笑:“好的好的。我相信你。那么,我可不可以命令你用自己聪明的大脑想一篇《张莲瑞毁灭计划》呢?”
  张莲瑞闻言撩了撩头发,微笑道:“当然可以。我张莲瑞是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生在世界上?生在世界上也就罢了,居然还敢与伟大的杨凡作对?让我自己毁了自己,正是我的本分嘛。”
  她沈思了一下,开口道:“我先说第一个月的计划吧。首先,饮食上,绝不沾任何蔬菜水果。争取在一个月之内由于缺乏维生素患上严重的坏血病,以及夜盲症、口角炎、皮炎、牙龈出血等并发症。当然,鱼肉奶蛋豆米面,都是人的食物,我根本不配吃。像我这样脑袋空空的母猪,每顿饭只吃一斤纯油就足够了。这样一来,我的体重很快就会失控,慢慢地从小胖妹变成大母猪。由于过度肥胖,我的心血管风险会增高,容易出现冠心病、脑血管疾病等血管问题。除此之外,我还容易出现血压的升高以及血糖代谢的异常,包括糖尿病和肿瘤的发病率也比正常人明显增高。除此之外,肥胖还会引起关节的问题,因为下肢关节对于整个身体的负重是增加的,所以会增加关节疾病的风险。
  “当然啦,这油也不是好油,而是大家通常所说的地沟油。地沟油中含有黄曲霉毒素,它的毒性则是砒霜的100倍。长期以地沟油为食的我,将出现体重减轻和发育障碍,易患腹泻和肠炎,并有肝、心和肾肿大以及脂肪肝等病变。此外,地沟油受污染产生的黄曲霉毒性不仅易使我发生肝癌,在其他部位也可以发生肿瘤,如胃腺癌、肾癌、直肠癌及乳癌、卵巢、小肠等部位癌变。
  “喝水?我这种母猪配喝水吗?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喝一滴水了。平时维持的水分都由注射来完成。我会从最脏最臭的茅坑里提取出水来,然后弄进吸毒者使用的注射器里,把它直接注入我的血管,任凭肮脏到极点的水从内部污染我的身体,并给我带来种种疾病。
  “还有呼吸和睡眠。我要用意志控制自己的呼吸,每分钟只呼吸六次,每次只有寻常呼吸的十分之一长短。这样就可以,能让自己,说不了几个字就会窒息昏迷。睡眠嘛,第一个月也不太难为自己,凌晨两点睡四点起,每天睡两个小时就可以了。
  “装扮上,像我这种垃圾女根本不配穿正常的衣服。我要从最底层的妓院里拣连妓女都不穿的又脏又破的内衣穿上。来月事的时候使用最下贱的妓女用过的沾满血污的卫生巾。袜子要用脚气患者扔掉的臭袜子。拔牙,尿道锁,鼻子打牛鼻环,舌头打舌钉,阴蒂挂负重……
  “身体改造也是必要的。虐阴虐肛,大家都懂,不必赘述。肚脐眼好像还没人玩过,就让我来开个先河吧。不断把污垢弄进去,让它发炎。要知道肚脐可是没有淋巴系统的哦,发炎很容易引起败血症。
  “然后是最重要的精神了。我是清大高材生,才华自然是不错的。怎样才能让我从高材生变成不学无术的白痴?交白卷吗?不。就算我的成绩是零,我的知识也还是在的。我必须从根本上抹杀我的智慧。首先,绝不听课,绝不读书,绝不学习,绝不思考,断绝我的知识增长。然后就是逐步。具体的方法我还没想好,总之就算要慢慢地抹掉我的智慧,直至变成连1+1都不会算的纯粹的白痴。
  “到了第二个月呢,就可以尝试更加重口的调教了。比如说定量地抽血,然后把等量提纯后的晨尿、鼻屎、污垢、精液的混合物注入进去。想想吧,我体内承担有输送营养和氧气重任的血液,现在却换成了肮脏的无用的尿……想想都很兴奋呢。再就是注射工业酒精。工业酒精的浓度在95%以上,对于人体来说是剧毒,会引起肾衰竭哦。然后……”
  张莲瑞滔滔不绝地说著。在她的描述里,已经到了第十个月,她全身已经集各种重要疾病于一身,而且还因奸成孕,又在孕中遭虐宫颈脱垂,分娩的时候更是同时经受阴道扩张,胎儿在阴道进进退退数日夜不得出,直至胎死腹中。但就算这样,她还能不死,只能活著受苦。直听得丽达和林道静心驰神往。
  “期待你下一个月的表现。”最后,林道静拍了拍张莲瑞的肩膀,鼓励道。
  “哈哈,谢谢咯。”张莲瑞以手托腮,温柔地微笑著,“我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下贱的母猪的。”
  顺道让读者们欣赏一下一个月后的张莲瑞:“咦?”姚月琴和华静跑了过来,“道静,你们在干什么呢?”
  “没什么。调教一头不自量力的母猪而已。”林道静笑道,“你们来得正好。杨下七淫虫,在这里已经有了四位。只要再来一位,就可以惊动杨凡亲临,指点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哈哈,我已经等不及让杨凡看看我这个昔日敌手的骚浪样啦。”
  “来了!不过不是一位,是两位。”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江竹筠!江姐!”林道静回过头,惊喜地叫了起来。
  只见来人长发飘飘、端庄素雅,却不是《红岩》的女主角江姐是谁?
  “啊啦啊啦,到底是和江姐亲。都不知道和我的主人翠翠打招呼。”蜜雪儿·威廉姆斯那带著点婴儿肥的脸蛋随即出现在眼前,巧笑嫣然的模样很是甜美,完全看不出是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不是杨下七淫虫,只是杨凡的一个死心塌地的仰慕者而已。为了为杨凡效力,这位曾获奥斯卡提名的好莱坞大明星心甘情愿地做为翠翠揉肩搓腿的小奴隶。
  翠翠?哪个翠翠?当然是《边城》女主角的那个翠翠啦!她在风日里长养著,把皮肤变得黑黑的,触目为青山绿水,一对眸子清明如水晶,自然既长养她且教育她。为人天真活泼,处处俨然一只小兽物。人又那么乖,和山头黄麂一样。
  “哗!”华静惊叹道,“得以荣封杨下七淫虫的六位美女,竟然到齐了?”
  林道静笑道:“这个阵容,才配引来杨凡降临。”
  正说著,天边云雾涌动,隐约可见一群美女如仙似灵,飘摇而来。
  “这些是诗经私妓团。”江姐体贴地介绍道,“咱们位于弱美道·银河系领域·地球领域·主界。这里美元素最多者,当属雪南岛的雪南皇宫和雪南地宫。雪南皇宫集中了地球领域古往今来所有可能出现的女性的复制品,每一位都被定位在她们最美的时间段。那种从萝莉到人妻都很美而且风格各异的,会被覆制成多个独立存在的个体。雪南地宫是古往今来地球上所有可能出现的女性的又一批复制品,只是没有注入美元素。再往下,就是私奴和私妓。”
  “私奴是雪南岛的主体公民。按美元素分为从低到高普通、倾城、倾国、绝世、祸水、稀有、无双七个级别。但实际上就算是普通级里垫底的美女的美元素也能与最漂亮的私妓相当。‘倾城不堪哂,倾国一般般。绝世难脱单,祸水养闺间。稀有刚有戏,无双是劲敌,主角以下皆蝼蚁。’这首歌谣精炼地概括出各级美女在私奴中的地位。限于美元素,倾城、倾国、绝世级美女根本不能引起杨凡的欲念,几乎是没有一飞冲天服侍杨凡的希望的。但杨凡一旦微服出访,刚能勾起杨凡欲念的祸水、稀有级美女的机会就来了。至于无双级美女,如果真的能被杨凡碰上,很有可能会被杨凡破例选入雪南地宫,成为原地宫成员的劲敌。而借助杨凡的一丝残念而生的主角,她们的美元素在私奴中是当之无愧的天花板。在她们面前,就算是无双级美女,也如蝼蚁一般。”
  “再下等的就是雪南私妓团。雪南私妓团本团有1600人,分16队,并且每队都有一个才貌足可青史留名的超级大美女当队长,其旗下又收编了四十三个私妓团。你现在看到的诗经私妓团就是其中之一。”
  “这样啊?”姚月琴撅起了小嘴,“那她们也不很得杨凡欢心嘛。”
  “什么话?”江姐皱起了眉头,“李槐英比我们都漂亮得多。可她也仅仅才达到被杨凡强奸的资格边缘而已。私妓团的成员,有权被杨凡困在身边长期强奸,论地位比我们高上两个大境界。岂是等闲!”
  “好啦好啦,知道啦。”姚月琴不服气地翘了翘嘴,扭头看向那些越来越近的私妓们。
  近了,更近了。近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位的面容已清晰可见了!
  姚月琴的心脏突然停跳了一瞬。
  好!好美!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所能想像出来的最美最美的美女,也不及这位私妓之万一!
  华静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你呀,刚才还不服气呢。现在服了没?”
  “服了。服了。我们引以为傲的美貌,连她们的一粒鼻屎都比不上咧。”姚月琴点头如捣蒜,“好姐姐,你认识这位元超级大美女是谁吗?”
  林道静笑道:“你这个清大高材生,她可是你的老熟人啊。不认得了?”
  姚月琴困惑地摇头。江姐笑著提醒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想起来了没?”
  姚月琴瞪大了眼睛:“难道她是《诗经》中描绘的伊人?诗经私妓团,是这个意思?”
  林道静点点头,笑道:“是的。她们都是《诗经》中所描绘的美女。”
  “哇!”姚月琴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杨凡真是太厉害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关雎》中采摘荇菜的美丽姑娘。鸟儿在河中沙洲鸣叫,美丽的女孩展示著自然之美,让谁见到都会动心,何况那原本爱美的君子呢?淑女,从古至今都被人们追崇的美丽健康、自然清新的形象。千古以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成为人们对美丽不懈追求的明证,也让人内心泛起无限的憧憬与想像,那是一副多么美丽的景象。放眼乡村,天地广阔,空气清新,邻家女子,天真活泼,无矫揉造作的扭捏,少胭脂水粉的装点,美在劳动中,美在自然中。这是一份难能可贵的清纯雅致的美!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这是《静女》中描绘的单纯而顽皮的静女。试想,静雅温柔的女孩子,与情人相约在城隅,男子赶到时,她她偷偷地藏了起来,急得那男子“搔首踟蹰”。这时她轻盈走出来,赠给那男子一种叫做“彤管”的野草,这无疑是爱情的信物,令男子不禁惊喜交集,因为这“彤管”是心上人送给自己的,所以他觉得真是分外美丽,不同寻常。还有一支芍药花,她在放牧的时候悄悄采摘的,一起送给他。小女孩顽皮而羞涩的形象跃然面前,一份浓浓的情意静静蔓延。女子的恬静、典雅、活泼、羞涩都让人感知她的纯朴。这份爱情不知会给人多少荡气回肠的回味?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这是《桃夭》中描绘的对未来怀著美好憧憬和向往的漂亮新嫁娘。桃花开了,美丽的女子要出嫁了。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刻应该是出嫁时,爱有了依靠,心有了港湾,女人的快乐是写在脸上的。单纯而透明,未来充满希望,新婚燕尔,一切都将展开新的画卷。锣鼓响起来,花轿抬进来,大红的灯笼挂起来。幸福中的女人是最有魅力的,快乐可以传染人,己乐人亦乐。“宜其室家”的氛围,容不得我们再去多想其他什么东西。“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洋洋洒洒的喜气从悠悠的远古飘来,浸染著洪荒,红妆薄粉的女孩在那一刻完成生命的蜕变,艳若春桃。而后的岁月,相夫教子,伺奉长辈,其乐融融。幸福的种子在春天播下,迎著夏的雨露悄然开花,在秋结蕾,在冬蕴藏。周而复始,一如流动的江水,把时光带走。女子啊,完成了生命的最伟大的轮回。
  “有女同车,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这是《有女同车》中秀外慧中、令人仰慕的美女。所谓美女,是个什么样子呢?容貌颜如芙蓉花,“白里透红,与众不同。”只是同车而行的缘分却让男子神魂颠倒,青春美丽,仿若含苞欲放的花蕾。体态轻盈优美,似鸟儿在空中翱翔,仙女也就这个样子了吧!身上佩戴著晶莹剔透的玉坠叮当作响,举手投足,无不幽雅贤淑,无不德行高尚。一位伟大的艺术家说过,对我们的眼睛来说,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芙蓉花一般的姑娘,天生丽质,更皆高雅的风度举止,打动人心的德行。叫人如何不想她,叫人如何不爱她?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这是《野有蔓草》里清丽脱俗如清露的少女。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是《硕人》里端庄华美的少妇。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这是《汉广》里高贵到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少女。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这是《褰裳》里热辣刁钻的辣妹子。
  ……
  远远地,一位又一位美绝人寰的超级美女渐次走出,仿如无穷无尽。
  那个神秘的杨凡,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登场呢?
  李槐英坐在屋里,呆呆地望著窗外,仿佛也有点不耐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