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羽之问情》

  第一章青梅竹马「三团的法师,赶紧变身上去放大招啊。""操,世界boss又没有抢到。""龙魂的人呢?马上就要团战了,怎么就来这么几个人。""兄弟们,只要我们人人都上v12,这个区绝对是我们的,我们工会要做区霸...""新来的白马甲们,赶紧点击公屏上的连结,进去注册帐号,然后把帐号丢到公屏上面,让团长给你们充首充,发福利,上蓝色马甲。""欢迎新来的几位兄弟加入我们神迹军团,我们军团有心,有爱,有钢铁直男,也有软萌可爱的妹子......"从一排排隔间内传出的声音,乍听之下,还以为身处网吧之内。
  简单了巡视一圈后,我便低头沈思著走回了办公室内。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套沙发,一座茶具,两台电脑,还有一个孤独的人。
  坐在老板椅上,随手点开了左边电脑上的后台程式,看了一眼今天的充值情况。"还不错,现在才晚上8点不到,三个军团竟然已经有了三万多的消费,而且大多数都是传奇类游戏。"我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这段时间的消费一直很稳定,并没有因为最近两年突然火爆的手游,而影响到网页游戏的热度。
  点开qt语音,登录著很少有人知道的小号,我又在各个频道逛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后。百无聊赖的换掉页面,缓缓躺在老板椅上,心里默默数著那个即将到来的日子。
  我是一名自由创业者,我和两个要好的朋友,一起创建一个这间游戏工作室。说好听的叫工作室,其实说白了我们就是大多数游戏玩家口中的"托"。
  我们的作用,就是说明游戏官方,刺激游戏内玩家消费,让一些不想花钱玩游戏的玩家,想尽办法去花钱入坑。让那些不愿意多花钱的玩家,花更多的钱去争斗。而作为一个专门以页游为主的工作室,大多数都是直接花钱买个私服,然后让手下的团长们,带著公会外宣拉开的玩家,去游戏里消费。
  工作室创立两年来,虽然开头万事艰难,但是在我的不懈努力之下,以及另一位合伙人——老妖的协助下。倒也日渐兴盛起来,团队越办越大,团长越来越多。
  由于创办工作室时,我出资最多,独占60%股份,所以命名由我决定。"妍羽"是我为工作室取的名字,虽然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名字的意思,但也从日常交谈中明白这个名字,对我有著非同寻常的意义。一直在办公室坐到晚上10点时,谢绝了老妖提议出去唱歌的邀请。
  我独自一人回到了位于新科花园的公寓楼中。房子刚装修好没多久,还能闻到淡淡的油漆味。
  简单吃了一盒泡面后,随便冲洗一下躺在床上,不由自主的打开微信,默默刷著被标记著星标的那个人。看著她分享的朋友圈照片,岁月似乎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而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我梦中的娇容,一次次让我魂牵梦绕的人,愈发显得迷人。四年了,整整四年,从孤身一人离开家乡后,我没有和她见过一面。
  我知道自己当初的不辞而别,在她眼里是一种懦弱的表现,但是为了完成男人之间的诺言,我不得不这样做。四年来,每年只有在她开学的时候,我才会悄无声息地回到老家,看看日渐苍老的母亲。
  每当这时,一种深深的罪恶感便会充斥我的心底。我知道,母亲之所以会这样,和我,以及那个"她",有著必然间的关系。
  是我们的感情,让父母陷入两难之境,也是我们的身份,让父母陷入深深的愧疚与自责当中。但是,我们又能怎么办?
  就此放手?恐怕双方都做不到吧。
  虽然这四年没有和她见过一面,甚至电话都没有通过。但,我还是通过家里的亲戚们,和她的同学,了解到这四年的大学生活,她是多么的刻苦,多么的努力,也同样多么的孤独。
  没有交过男朋友,甚至连异性朋友都没有,很少参加社团活动更别提各种聚会了。在她的朋友圈里,永远找不到一张带有笑容的自拍照更多的是分享周围的事物,以及心情。
  她用冷漠而淡然的外表,冰冻了自己的内心,而身上流露出拒人千里的气质,更是告诫他人,不要接近自己。我明白,这四年来,不只是我没有忘记她,没有忘记那段至死不渝的感情。
  她和我一样,也是如此,只不过,因为我明白其中的缘由,比她多了些许期盼。看著手机上的照片,恍恍惚惚中陷入梦境当中。
  在那里,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童年,无忧无虑,而又充满温情的时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每天掰著手指头计算日期。
  眼看著七月份就要来临,而这个时候,我也在朋友圈看到她晒的高铁票。望著窗外的车流,我似乎可以想像到她回家的场景。
  轻轻转动著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思绪也随著牵动起来。这枚戒指,是她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在她的无名指上,也同样有著相同款式的戒指。
  只不过。低头仔细看著那禁锢在手指上的戒指。
  唔.........姑且成为戒指吧,如果是80后或者90后的农村孩子。
  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做成的。它是由一枚老款的一角硬币,掏空中间,只留下外侧的铝圈做成。
  这枚戒指,她当时整整磨了一个星期,手指更是起了好几个水泡,才做出来的。在我心里,没有任何钻戒可以和它相比。
  虽然由于年龄的增长,手指也变的粗大起来。原本略小的戒指,已经紧紧勒住了手指,每次转动,都会夹带著阵阵痛楚。
  但是,我还是舍不得摘下它,就像内心舍不得她一样,也舍不得那段真挚的感情。当到了和父母约定好的那天,我提前安排好了工作室的事情。
  有老妖和另外一位合伙人——云裳,我相信他们肯定会把这里管理的井井有条。七月12号,晴,东南风2级。
  天还没亮,我便早早起床,仔细梳洗打扮一番。看著镜子中的自己,轻轻抚摸著那张酷似她的脸庞,心中的激动,愈发难以控制。
  说实话,如果昨天晚上不是吃了安眠药,恐怕我真的会一夜难眠。四年的等待,要看就要重逢,那种悸动的心情,真的无法用言语描述。
  虽然已经是炎炎夏日,七月正热的天气。我还是穿上了最爱的衬衫短袖,戴上特意买来的欧米茄手表,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一路飞奔至楼下,径直走到今年刚刚买的大众迈腾,这是我向家里人所表现出的一种证明。我有能力挣钱,我可以给她幸福。
  顾不上早饭,直接来到社区外的花店,那里有著我早就定好的鲜花——蓝色妖姬。虽然才早上5点多,但是花点却已经开门,一位身穿米白色连衣裙少妇,轻轻摆弄著门口的花卉。
  我走上前去。"冰娜姐,早上好。"少妇听到声音,转身看了我一眼,宛然一笑。"小羽,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么早。怎么,就这么急不可耐吗?"看著眼前的美艳少妇,听著对方言语中的调笑,我嘿嘿一笑。秦冰娜,是我初来Y市时认识的一位大姐姐。
  虽然已经三十多了,但是外表看起来如同二十七八一样,清纯的容颜上透露出了几份成熟。明亮的双眸显得清澈晶透,她的笑容永远那么温婉。
  不算性感的米白色长裙倒是飘逸,长裙样式保守但也难遮挡她身前曼妙的深沟。秦冰娜看著我有些害羞的表情,清丽的面容上,露出些许微笑,涂抹著淡红色的唇角微微抽动,慢悠悠的说道:"好了,不逗你了,知道你今天要去见相思已久的情人,你定的十六朵蓝色妖姬,我早就准备好了。"转身走进花店,随后拿出一大捧鲜花,紫色白边的砂纸,包裹著风干的花朵,五颜六色的满天星,点缀其中。"给!昨天晚上赶工做出来的。"伸手接过蓝色妖姬,微笑著表示谢意:"谢谢冰娜姐,替我向勇哥问个好。"说完以后,快速的转身离去,留下身后面含微笑的秦冰娜。
  看著急匆匆离去的我,秦冰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连忙走了出来,望著我的背影喊道:"唉!小羽,有件事我想问你,为什么你一定要选十六朵蓝色妖姬呢?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含义啊。"刚刚打开车门的我,扭头望著站在花店的美人,哈哈一笑道:"这个嘛...等我回来再告诉你吧。哈哈..."一路上马不停蹄,从早上六点,一直开到下午四点,眼看著距离那个久违的家,越来越近。而心中思念著的那个人,恐怕也在家里等著自己。
  长时间的疲劳驾驶,让我亢奋的心情得到一丝缓解。想要让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在阔别多年的初次重逢上,我不得不停在离家最近的一个高速服务员内。
  简单洗把脸后,靠在座椅后背上,左臂倚著车窗,缓缓闭上眼睛。回想起早上关于冰娜姐所问的疑惑,为什么是十六朵呢?
  给多年未见的心爱之人送花,为什么要选择蓝色妖姬呢?为什么偏偏是十六朵呢?既不是象征著爱情的红玫瑰,也不是一生一世谐音的十一朵。
  而自己之所以偏偏选择十六朵蓝色妖姬,这其中的缘由,恐怕就是心里也是想著她还记得以前的承诺,没有忘记曾经刻骨铭心的事情。十六!
  这个数位对我和她来说,到底有著什么样的意义吗?望著车窗一望无际的玉米地平原,我的思绪也渐渐飘远起来。
  是啊,十六,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白居易的这首诗,可谓是我和姐姐两人之间,最贴切最真实的形容。
  我叫吴羽,无语问苍天的吴羽。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总感觉上天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总是在我最幸福的时候给我最沈痛的打击。
  先是赐予我一个外表美丽大方,性格温软如玉的姐姐,让她最爱我最疼爱我,最亲近我,从小就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随后又在我的成长之路上布满荆棘与坎坷,让我的人生总是充满戏剧性。
  从小我就感冒发烧不断,真正算得上是体弱多病,而在我八岁那年又一不小心被开水烫伤了右手腕,至今还留有疤痕。在我十一岁那年被一个不知名的虫子咬到,搞到最后左小腿差点截肢。
  等我长到十三岁时,又因为眼睛问题,做了一个眼睑手术,让我当了一个星期的瞎子。好不容易成年了,却又因为保护最心爱的人,也就是我的姐姐,被人捅了四刀,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月,还因此错过了高考,更是改变了我和姐姐两人的命运。
  而这些伴随著我成长的挫折与磨难,并没有击倒我,反而让我更加努力的去或者。因为,这坎坷崎岖的路上,一直有道靓丽的风景线陪著我,她就是我的姐姐——吴妍。
  无言独上西楼的吴妍。纵然老天给了我如此多的磨难,我仍然还一直感激它,是它将我此生挚爱著姐姐,送到了我的身边,陪伴著我走到了今天。
  我和姐姐生于农村,家庭也十分的普通,甚至可以说贫穷,反正在我七岁以前,我们村六十多户人家,我们家是最穷的那几家。那个时候,因为要回应国家计划生育的号召,我爸妈决定就生一胎。
  也许是祖上出过大善人,也许是我妈妈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一胎直接生下了我和姐姐。龙凤胎这种罕有的事情,在我们老家十里八村几十年才出现一次。
  因此。我妈妈是我们村唯一个做足45天月子的女人。在我们那里,一直流传著一个关于龙凤胎的传说。
  村里的老人说过,龙凤胎是前期殉情的恋人,上天为了惩罚他们不尊重生命,也同时被这种爱情所感动,就将殉情的两人,转世投胎成龙凤胎姐弟或者兄妹。
  让两人明明相爱著对方,却永远也不能在一块,承受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所以,按照我们那里的习俗,龙凤胎婴儿,生下来以后会在满月时,拆散他们,将其中一送给别人或者亲戚领养。
  当时。我奶奶准备把姐姐送给姑姑收养的,因为姑姑只生了一个儿子后,就被拉去强制结扎了,心里一直想要个女儿。但是,这一切遭到了妈妈的强烈反对。
  妈妈认为奶奶的做法是封建迷信茶毒,是旧社会旧思想的迫害。在妈妈的坚持下,姐姐最终没有被姑姑收养,而是留下来陪我一起长大,相爱,相守,相望。
  至于奶奶为什么会同意妈妈的决定,我小时候还挺费解的,一直到长大以后,才从妈妈口中得知。原来妈妈刚结婚没多久,就怀上了一个女婴,可是那个时候奶奶下地干农活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
  当时叔叔还在北方一个煤矿上班,婶婶还没有嫁到我们家,姑姑又在做月子,于是,照顾奶奶的重任,就落在了身怀六甲的妈妈身上。也许是操劳过度,在胎儿七个月大时,就意外流产。
  当时妈妈哭的很伤心,昏厥了好几次,而奶奶也十分自责愧疚,从那以后,对我妈妈也是言听计从。也许是因为我和姐姐是龙凤胎的缘故,我们俩从小就特此亲近,用句成语形容,就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在我们刚出生的时候,因为妈妈是在镇上的卫生院分娩的,护士要帮刚刚出生的我和姐姐洗澡。据说当时我和姐姐紧紧抱在一起,护士阿姨给我们清洗身子的时候,只能用力掰开握在一块的小手。
  那一刻。就像两个至死不渝,相生相爱的恋人一样。因为龙凤胎都是双卵双胎的婴儿,所以我和姐姐虽然长的有点像,但是并没有像其他同性双胞胎那样,近乎一模一样。
  我姐姐虽然只比我早出生一会儿,但是从小到大,她都比我很懂事,也比我更成熟,在我的记忆里,好像还没有见过姐姐调皮捣蛋的样子。姐姐一直以来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比我大了两三岁一样。
  有时候我也暗自嘀咕,这可能是女生一直比男生早熟的缘故吧。从小到大,我每次哭闹时,基本上都是姐姐在安慰我,也只有在她的怀里,我才能快速平息心中的烦躁。
  在我的童年里,好像除了姐姐以外,就没有其他可以铭记的同龄人了。和我差不多大的同村小孩,都不愿意和我玩,一部分是因为家里穷,被他们父母看不起,约束自己的孩子离我和姐姐远一点。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和姐姐是龙凤胎的缘故。在我四五岁的时候,周围邻居家的几个孩子,在和我和姐姐一起玩捉迷藏的时候,也许是我和姐姐的心有灵犀,每次我都能准确的找到姐姐,然后抱著她欢呼雀跃。
  其他孩子看到我们姐弟俩亲密无间,慢慢的也疏远了我们。以至于在我们上小学后,就再也没有其他人陪我和姐姐一起玩耍了。
  不过,这一切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从小到大,我的眼里只有姐姐,甚至比爸爸妈妈还要重要。因为爷爷去世的早,那个时候爸爸才十三岁,姑姑也才十五岁。
  爸爸能够娶到你妈妈,完全是因为你姑姑,那个时候的农村,家里男孩讨不到老婆的话,就会用家里的姑娘拿去和别人换。我妈妈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嫁给了我爸爸。
  在我和姐姐五岁的时候,爸爸妈妈为了挣钱,就东凑西借的买了一辆时风三轮车,然后开始贩水果,拉倒周边村子里去卖,基本上都是一去一整天,到傍晚时分才回来。而从那时起,家里就剩下我和姐姐,因为缺少父母的照顾,再加上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我和姐姐要比同龄人懂事一些,虽然每天早上和中午都是去奶奶家吃饭,但是每次我和姐姐都会帮奶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说用压水井帮奶奶抽水,做饭的时候帮奶奶烧锅等等。
  虽然童年缺少了父母的关爱与呵护,但是我和姐姐却感觉很快乐,很开心,因为只要两人能够在一块儿,好像就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我和姐姐这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关系,也使得爸妈十分高兴,经常夸我们俩听话懂事,在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姐弟俩互相照应著,没有像其他家庭的孩子一样,天天吵吵闹闹的。
  毕竟,像我和姐姐这么亲近懂事的姐弟,在我们周边的村子里,都找不出一对。我和姐姐的亲密,不只是玩耍当中。就连日常生活时,也让爸妈惊讶不已。
  比如吃晚饭的时候,下乡卖了一天水果的爸妈,总会多烧两个菜,既犒劳一下他们自己,也让我和姐姐吃的好一点。而一家四口在桌子上吃饭的时候,我只要一拿筷子夹菜,如果感觉这个好吃,连续吃了几口以后,在爸妈还没有察觉到我对这盘菜的喜爱时。
  姐姐已经主动的站起来,把桌子上的盘子挪动一下位置,让那盘我喜欢的菜,摆到了我的面前。而由始至终,姐姐就再也不会用筷子夹一次那盘的菜,全部留给了我吃。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抬起头冲著姐姐笑著感谢。"谢谢!姐姐。"姐姐圆圆的小脸,温柔一笑,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在姐姐眼里,不过是一件很随意的习惯罢了,而这种习惯,也渐渐刻画到姐姐的骨子里。而如梦方醒的爸妈,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笑笑不说话,好像很满意自己的孩子如此的亲切。
  就这样,虽然爸妈忙于赚钱养家,但是因为有著姐姐的陪伴,我的童年并不会因为同龄人的疏远,而感到孤单,甚至我还觉得自己是最快乐最幸福的。一直到我八岁那年,每晚睡觉时,我和姐姐以及爸妈,一家四口还挤在东屋的大床上。
  姐姐和妈妈睡在床尾,我和爸爸睡在床头。我和姐姐都是贴著墙睡,爸妈睡外面,防止我们俩半夜掉下去。
  而那个时候,我总是喜欢将身子缩到被窝里,摸著姐姐的小脚丫。如果是冬天的话,从小就怕冷的我。就会把脚伸到姐姐光滑细腻白嫩嫩的大腿上,然后姐姐就会岔开腿,夹住我冰凉的双脚,用她大腿之间的温热,让我的脚暖和起来。
  至于我们家的老房子,是我爸妈结婚之前,花了三千块钱盖的三间青砖瓦房,外带院子里一座低矮的厨房。因为家里穷,我们家在盖新房子之前,院子都是用玉米稭秆堆成的墙,而且还没有大门。
  三间青砖瓦房,东屋是主卧,用来主人,中间是大厅,在我们老家也称作"堂屋",西屋也是用来堆放粮食和杂物的地方。东屋这边由于是卧室,爸爸后来自己动手,买了红砖,砌起来一面墙壁,将东屋和堂屋遮挡起来。
  而原先挂在哪里的窗帘,则被拆去挂在了西屋那里。还记得八岁那年夏沫,刚刚上二年级的我,每天晚上都要吵著看电视剧。
  因为我们家里刚买了一台21寸的长虹金太阳大彩电。也许是天气渐渐转凉,妈妈睡觉之前会打一壶开水放在爸爸跟前的床头柜上。
  这样晚上渴了的话。就不用跑去厨房喝水了。那个时候我对电视里的东西,充满了好奇,每天晚上都要看到十点多,而姐姐也和我差不多,但是她毕竟是长女,又很懂事,所以平常都是我闹著看电视,然后姐姐在一旁也跟著看。
  那天晚上爸爸比较累,或许是因为生意越来越好的缘故,所以还没有到九点钟。爸爸就抬手关掉了电视,吩咐我和姐姐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学的。
  还没有看过瘾的我,正陶醉在电视上播放的黑猫警长,当然不愿意就这么早睡觉。由于电视剧的遥控器放在了爸爸的床头柜上,我翻身越过爸爸的肩膀,伸手就去摸桌上的遥控器。
  谁知道黑灯瞎火的情况下,我没有看到放在上面的开水瓶,伸手一推,就撞倒了刚刚装入滚烫开水瓶。瓶身倾倒时,里面的开水瞬间浇在了我的右手腕上。
  先是"啪"的一声,那是保温瓶破碎的声音。紧接著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是我疼痛难耐的声音。
  滚烫的开水,瞬间倾覆在我的手腕处,而我被烫的直接"哇~"地一声哭喊了起来,左手攥著右手臂,直接从床头滚到了地上。火辣辣的疼痛,让我瞬间嚎哭不止。
  那种钻心的疼,让年龄尚且幼小的我,忍不住痛哭流涕,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转移神经上的痛感。而这个时候,听到声音的爸妈,赶紧打开灯,急急忙忙的跳下床,扶起我的身子,查看手腕上的烫伤。
  穿著单薄秋衣裤的姐姐,也一脸著急的跳下床,眼神关切的看著我。爸爸先是把我扶了起来,然后让妈妈赶紧把抽屉里的烫伤膏,又去西屋的杂货箱里找出一块蒸菜用的新纱布,剪出一条手掌宽的绷带。
  等爸爸弄好纱布后,妈妈已经把烫手膏均匀涂抹在我那被烫手的手腕上。当略带丝丝凉意的烫伤膏涂抹在伤口时,我正依偎在姐姐的怀中。
  或许是因为女孩子发育比男孩子早的缘故,和我同一天出生的姐姐,此时看上去比我要大上一些。每当我依偎在怀中的时候,就像一个孩子一般,虽然我们俩都还只是八岁。
  闻著姐姐身上淡淡的幼女清香,脸庞贴著姐姐的胸口,我甚至隐隐约约中可以感受到姐姐的心跳。在这种温馨的环境,不止是姐姐的缘故,还是烫伤膏起了作用,我惊奇的发现,手腕上竟然不那么的疼了。
  唔......这一定是姐姐的魔力,是她让我遗忘了身上的伤痛。我在心中默默的想著。
  "孩他妈,你去厨房铲点锅底灰来,然后用香油搅拌均匀。爸爸拿著用蒸菜布做成的简易绷带,对著妈妈说道。
  "咳......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放下手中的烫伤膏,妈妈一边嘴里念叨著,一边去厨房弄锅底灰。
  虽然嘴里抱怨著,但是妈妈看著我刚才惨不忍睹的样子,心里也十分难受。就这一个儿子,从小就宝贵的不得了,都这么大了还和他们夫妻俩睡同一张床,就是担心儿子一个人睡西屋那边孤单害怕。
  看著不再哭喊的我,姐姐左手轻轻搂著我的肩膀,右手小心翼翼的拖起我受伤的手腕,轻轻吹著凉气,希望这样能够减少疼痛,毕竟,烫伤最让人头疼的就是那种火辣辣的灼热感。对于姐姐亲暱的做法,爸爸蹲在一旁看著,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在心底感到一丝欣慰。
  在农村里,年龄相仿的兄弟姐妹,从小就喜欢拌嘴吵架,因为年龄之间的差异不是很大,谁也不服谁。而像我和姐姐这样的双胞胎姐弟,能做到如此亲密无间,姐弟和睦的,真的很少,甚至可以说是独一份儿。
  不一会儿的功夫,妈妈就端著一个瓷碗回来了,手上还拿著一根筷子。爸爸把纱布铺在桌子上,用筷子搅起一坨用香油拌好的锅底灰,然后仔细地均匀的涂抹在纱布上面。
  看著那黑糊糊如同污泥一样的东西,我打心里有些恶心反感。虽然知道这是我们村子里的偏方,治疗烫伤有奇效,日后还不会留疤,但是,心里还有些抵触。
  毕竟,我们家虽然穷,但爱干净的妈妈,从小就要求我和姐姐注意个人卫生,这种锅底灰的东西,还是第一次涂抹到皮肤上。折腾了好一会儿后,爸爸终于把纱布成功的绑在了我受伤的手腕处。
  经过我这一番折腾,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对于夜生活基本上可以说是无的农村来说,这已经是很晚了。爸妈重新整理了一下床铺,赶紧催促著我上床睡觉。
  这个时候,黑猫警长早已经演完了,再加上手腕上的烫伤,我也只好不情愿的爬上床,准备睡觉。当爸爸关灯以后,由于我是睡在里面,紧贴著墙壁,而被烫伤的又是左手。
  一旦平躺下去,就会撞到左侧冰冷的墙壁。而这个时候,烫伤膏最初的清凉感已经消散,再加上爸爸缠著的纱布又比较紧。
  那股钻心的灼热感再一次袭来,让幼小的我无法忍受那种疼痛。先是小声呻吟著,紧接著越来越痛,慢慢的我又开始抽噎哭泣起来。
  或许,对于年幼的我来说,面对痛苦时,哭泣,是唯一能做的事情。原本还压抑著小声的抽涕,随著疼痛的加剧,慢慢变的不受控制。
  爸妈因为第二天早上还要起来下乡卖水果,此时已经陷入梦乡。睡觉较轻的妈妈和姐姐,率先听到了我的哭声。
  随后爸爸也醒了过来,有些烦躁的看著贴著墙壁,不停抽噎著的我。很明显,这样下去,今天晚上,恐怕大家都睡不安生。
  爸爸左思右想之下,决定把我搬到西屋里睡觉,这样就不会吵到他们了。被困意缠绕的爸爸,不愿耽搁时间,很快就将西屋空著的那张木板床收拾出来。
  然后在妈妈的说明下,给我铺好了被褥。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睡,而且还是比较陌生的西屋,一时间恐惧压制住了疼痛。
  我握著受伤的手腕,一脸不情愿的望著妈妈,恳求她不要让我一个人过去睡。"妈,能不能不让我睡西屋,我一个人睡那边害怕。妈妈抬头看了一眼爸爸后,轻声安慰我道:"儿子,你今年都已经八岁了,和你一样大的孩子,早就一个人睡觉了。乖~,你要学会独立。再说了,我们都住在一个屋子里,只是中间隔著一个大厅罢了,你也不用害怕。"然而,妈妈的劝解并不能解除我对一个人睡的恐惧,顾不得疼痛,双手紧紧抓住被子,不愿放下。
  总感觉,只要一放手,自己就会被全家抛弃一样,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一个黑暗而又陌生的环境中。看著我还是不愿过去一个睡觉,爸爸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准备强行抱起我送到西屋的床上去。
  而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姐姐突然开口了。"爸,妈,小弟毕竟没有一个人睡过,而且西屋那里的床铺又紧靠著窗户。他一个人睡哪里感到害怕,也是很正常的。爸爸听后无奈的摆摆手,心烦意乱的嘟囔著:"不搬到西屋住,四个人睡在一张床上本来就很挤,现在小羽又被烫伤了手,今天晚上肯定睡不好觉。明天早上四点怎么起得来。"妈妈这个时候也感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仔细想想后,突然对爸爸开口说道:"咳!既然咱们儿子一个人睡觉会害怕,那就让他姐姐和他一起睡好了,反正他们俩还小,平日里关系又好,早上的时候妍妍还能叫羽儿起来上学。"听到妈妈的提议,爸爸瞬间眼前一亮,一拍脑门,连连感叹自己刚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个方法。就这样,我和姐姐被打发到西屋去住,这一住就是四年。
  一直等到我们家盖新房子,我和姐姐才被爸妈分开,一人一个房间。因为是木板床,只有1米8长,宽1米,显得十分窄小。
  好在我和姐姐都才八岁,身体还没有发育起来,两个人住在一起,倒也不是十分拥挤。当姐姐关灯后躺在我身旁时,原本已经暂时忘记的疼痛,再一次袭来。
  我支著一直手臂,轻轻挪动身子,紧紧靠著姐姐的身体。原本按照爸爸的意思,我和姐姐虽然同睡一张床,但是要分睡两头。
  后来妈妈怕我晚上睡觉翻来覆去,一不小心摔到床底下,所以就让我睡在里面,姐姐睡在外面。姐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难受,微微侧著身子,然后伸出左手将我揽进怀中。
  额头抵著我的头顶,柔声安慰著我:「小弟,赶紧睡吧。如果还疼的话,就告诉姐,姐会帮你揉揉。"闻著姐姐身上淡淡的清香,我渐渐忘记了手腕上的火辣疼痛,默默的点点头。
  然后将受伤的左手轻轻搭在姐姐的腰上,压在身下的右手放在姐姐胸口的位置,依靠著姐姐的怀抱,慢慢进入梦乡。过了一会儿后,姐姐看我已经睡著了,没有继续流露出痛苦的呻吟声,也闭上眼睛,缓缓睡去。